张镇麟和曾凡博，这俩名字搁一块儿，像是给中国男篮锋线预备的两套标准答案。一个从辽宁的冰天雪地里杀出来，一个从北京的高楼缝隙里长起来。可到了季后赛这考场，同样的题目，答法却不一样。

上海跟北京这场球，只赢了五分。五分，搁生活里不够买碗卤煮，搁球场上却够把人分出三六九等。上海是常规赛冠军，兵强马壮，洛夫顿那身板往篮下一站，跟座移动的小山似的。可北京愣是咬到最后，这说明啥？说明纸面上的差距，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，未必就作数。

张镇麟这场，算是把"老将"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里。别看年纪不大，在辽宁这些年，总决赛的地板都磨薄了几层。季后赛这潭水，深，凉，没趟过的人不知道里头藏着多少暗流。他敢做动作，敢在关键时刻要球，那种"这球就得我来"的劲儿，是摔打出来的，不是教练在训练场上喊出来的。你瞧他突破那一下，肩膀沉下去，像黄河滩上拉纤的，憋着一股蛮劲，却又藏着巧劲。

曾凡博呢，天赋摆在那儿，两米多的个子，胳膊长腿长，跑起来像只刚离巢的鹤，舒展，好看。可季后赛不是选秀大会，不看你将来能飞多高，只问你今天能不能落在实处。小曾这场，有些球处理得急了，像年轻人头一回上席，筷子伸出去，却不知道先夹哪道菜。不是没能力，是那股子"我就能成"的笃定，还差一截火候。这火候，得用一场场硬仗熬，得用几次关键球没投进的懊悔，慢慢煨出来。

可话说回来，北京还有机会。五分之差，说明上海的城墙并非铜浇铁铸。第二场挪到上海主场，压力反倒可能倒个个儿——上海想着速战速决，北京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曾凡博要是能把第一场那些没投进的球，在梦里多过几遍，醒来看看天花板，想想下次那球该怎么出手，这学费就没白交。

张镇麟的现在，未必不是曾凡博的将来。可将来这事儿，谁说得准呢？篮球场上最不缺的就是"本该如此"，最后活成"果然如此"的，寥寥无几。

北京这支队，有股子韧劲，像老北京胡同里那些歪脖子槐树，看着不直溜，风霜雨雪里却站得稳。他们目标定得实在：客场偷一场，回五棵松，万事好商量。这打算不花哨，却务实。竞技体育里，务实有时候比天赋更难得。

两个锋线答案，一个在考卷上先交了卷，一个还在审题。可考试没结束，铃没响，笔就不能停。中国男篮等一个答案，等了很多年，或许最后等来的，不是张镇麟，也不是曾凡博，而是这两个人，加上后来人，一块儿凑出来的那个"解"。

眼下，北京先想着怎么把第二场啃下来吧。五分之差，是鸿沟，也是台阶，看你怎么迈。